为了掩盖双眼下浓重的乌青,他在上朝前甚至得敷一层胡粉。
即便如此,他眼角眉梢的疲态还是能够被人看出,因为心力的枯竭是由内而外的。
文惠帝吊着眼看完密信上的内容,昏昏眸光落在林蕴霏身上:“你是从何得到这封信的?你又如何证明这封密信的真假?”
极为坦荡地任他审视,林蕴霏说:“陛下若不信,大可派人潜入西撒部落查实。”
“但行动一旦失败,便是打草惊蛇,再想突袭他们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她将话说到这个份上,摆明是不给文惠帝置喙的机会。
疑心一经种下,定会扎根发芽,林蕴霏赌他不敢错放,不敢背负后果。
赵泽源向右跨了一步,道:“臣觉得殿下所言有理。西撒部落野性难驯,这些年来进京觐见时总是仗着陛下的宽容,有意拖延轻慢,迎娶固泰公主时亦不例外。”
“依臣之见,西撒部落早已生出不臣之心,假使大昭一味退让求和,只怕他们的气焰会更加嚣张。”
听见他出言帮衬,林蕴霏嘲弄地一扯嘴角。
打她成为储君以来,赵泽源才算真正窥见了她的利用价值,故而变着法子献慇勤。
“臣附议,”兵部尚书余奇决朗声道,“大昭休养生息多年,不曾一战,周遭那些附属国、附属部落之所以蠢蠢欲动,就是因为忘却了当年先皇策马扬鞭收服他们的威势。”
他出身将门,非寻常武官,讲起话来语气激昂豪迈:“是时候再让他们瞧瞧大昭的虎狼之师!”
此二人的开口立时改变了殿内的风向,倾向林蕴霏主张的人多了几番。
“陈深榆。”众说纷纭中,文惠帝略作思忖,点名户部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