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刻意俯身来探查,吐息抖落在谢呈的面庞,叫他几欲作呕。
得益于从前假睡应付庆平大师的经验,谢呈分外娴熟地控制呼吸。
“哟,他倒是睡得挺沉,”对方撤开身子,戏谑说,“也罢,算他走运,捡回了一条命。”
另一人应道:“快走吧,不要节外生枝。”
听着他们离开后,谢呈才在黑暗中睁开眼。
生怕对方去而复返,他不敢妄动,攥着匕首轻手轻脚地移向那个小洞。
视线被聚拢在狭小的孔中,只一眼他便看见庆平大师的脸。
幽冷的光照得对方全无反应的面色青白如覆霜,彰显著这位平素和蔼温暖的智者已经逝去。
对方眉宇舒展,仿佛真是在睡梦中宁静圆寂。
谢呈眼睫一动不动地望着他,却对他适才经历的痛苦感同身受。
鸩酒入喉,断肠绝命,死亡的刹那该比鞭笞要痛苦数倍。
谢呈浑身不自觉地颤抖,眼前男人的脸跟着变得模糊。
谢呈又想到自己第一次见到庆平大师时,当时他的身量才及对方的下巴。
凛冬时节,对方朝他伸来有些粗糙但温热的大手。
谢呈抬眸去看人,雪花恰巧降落在他的睫羽,即刻化为沁凉的水,濡湿了他的眼。
透过那层水雾,庆平大师的脸也同今时一般有点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