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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平大师却未有反抗,接受得极为平静:“好……有劳彭公公替我转告陛下, 多谢他的恩典。”

他应是接过了那杯送命酒,对面的太监启唇道:“大师可还有旁的话想说, 咱家会一并上达天听。”

“庆平此生得以见太平人世,得以览千山万水,幸甚至哉,无事可憾,”老者顿了顿,似是想到了什么,喟叹说,“生死总归得孑然一身,孤影自怜亦算是风流事。”

死局在前,他的语气反倒轻快起来,依稀叫人窥见他昔日倜傥潇洒的俊影。

庆平大师交代道:“待我去了,烦请公公将我收拾得干净些,以免叫塔内众人看出端倪。”

“少时看花是花,看木是木,觉得来日善终时定能坦然道出‘来去无牵挂’,真临其境方知能豁达者寥寥……”

“碎言碎语,让公公见笑。”庆平大师意识到自己多言,骤然收住了感慨。

许是被他的话打动,太监也觉得有些不忍,闷声回答:“大师且宽心,便是您不说,咱家亦会让您体面地离开。”

事实是为了掩人耳目造出他寿终正寝的假象,太监本就得洗净他的遗容。

“最后一句,便祝海晏河清,黎民安康。”

话音刚落,谢呈的心脏或有所感地揪紧。

随着这股钻心的疼痛向四肢百骸蔓延,那边有重物落地发出“咚”的一声。

声响不大,但訇然砸得他思绪一片空白。

痛苦与不甘化为漫天齑粉,有那么一瞬,谢呈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但他无法掉以轻心,因为脚步声旋即向他所在的房间逼近。

门开了……月华似水一般漫上床榻。

几道身影悄悄地立在距谢呈不到一尺的地方,炯炯的目光齐齐盯着假寐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