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看了眼酒壶,提步离开庖屋。
从小步至大步,身后似有灼灼烈火追逐,阿菊的裙摆掠过脚边的花草。
只要她走得足够快,就不会被悔意绊住。
*
林蕴霏与修蜻被老甲领至段筹的身边坐下。
筵席办在老地方,因为深知此地曾经发生过何事,林蕴霏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当然,这种不爽与身旁的段筹脱不了干系。
尽管他未有对两人动手动脚,亦没有叫他们效仿其他美人极尽献谄,在他周身的林蕴霏还是感受到一阵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威压。
这种威压与文惠帝身上流露出的不同,文惠帝作为天潢贵胄,自小便身居高位,与其说是威压,倒不如说是天成的贵气。
段筹却是从骨山血海里摸爬出来的,后天浸出了嗜杀的压迫感。
老甲看着如坐针毡毫无反应的二人,忍不住开口提点:“两位小娘子不妨替大当家布菜吧。”
修蜻与林蕴霏飞也似的对过眼神,他作势去拿那双还不曾动过的乌木筷:“大当家想吃什么菜?”
段筹扫了眼眉目似娇带怯的修蜻,没有拒绝:“你看着夹吧。”
依照他们制定的计划,潜睿于今日酉时左右将蒙汗药下入水井之中,那么此刻目光所及的这些饭菜酒水皆已浸染过药。
或许在筵席之前,三人就已不知不觉地接触到蒙汗药,但林蕴霏不会心存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