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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对方正专注地盯着火, 她小心翼翼地展开手中的油纸。

今日她特意穿了一件广袖衣裙,为的就是此刻。

眼见得白粉尽然抖落进壶内的暗处,阿菊尚未松口气,背对着她的庖子遽然启唇:“阿菊姑娘。”

身子应声一颤,阿菊慌乱地将油纸掖进袖中,抬目问:“怎么了?”

“大当家不喜壶中酒斟得太满,”那人提醒道,“你莫触犯他的禁忌。”

“好,我知晓了。”阿菊自觉后背的衣衫被汗浸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事已至此,阿菊清楚自己再无退路。

她早该在四年前就与段筹做出了断,如若当初她不跟随段筹上却步山,便不会牵扯出之后种种。

不过再怎么后悔也是枉然,眼下她也终于要将自己拨回正途。

酒液倾入壶中淹没白粉,阿菊发现她远比自己想得要勇敢,要心狠。

酒壶被盖上时,她莫名想到曾经听见的盖棺声。

棺盖自然比壶盖沉重多了,可不知为何,阿菊觉得双耳很痛,与阿婆下葬那日一样痛。

棺椁里镇的是阿婆的一生,这个壶盖镇的是她糊涂又可笑的四年。

“酒装好了,”顾不得多作感慨,阿菊对两位庖子道,“我还能帮你们做些什么吗?”

庖子看着她,好像看着一尊易碎的玉佛像,忙说:“不用了,你快去歇息吧,我们自己来便行。”

阿菊未有错失两人眼中的唯恐不及,但她此刻也不欲在此逗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