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呈顺着徐直的话讲:“先生是重情重义之人,谢呈天性冷情淡薄,并无可比之处。”
“所以公子是心意已决了吗?”徐直问道。
他问得隐晦,但谢呈清楚他话中的指向。
“先生看出来了,”谢呈并不意外,“我确乎做出了抉择。”
“那些听上去能够彪炳千秋的皇图霸业,本就是他们强加于我的。”
“彼时我年纪尚轻,无法反抗,只得暂且担下,”谢呈呼出一口浊气,“今时却不同,我已看清自己不过是他们欲望的投影,便再无可能依照他们的意愿行事。”
徐直望着眼前颀长的青年,笃定地下了论断:“但公子有为君之才。”
“现今你已然卷入这场天下棋局,且离那个位置仅有几步之遥。如若就此收手,来日未必不会感到后悔。”
谢呈听罢,轻声道:“先生,你高看了他们,更高看了我。”
“前朝破灭之时,我还未曾降世,自然没有刻骨铭心的家国之恨。我心中没有黎民苍生,自然做不成明君。”
“谢呈就是个自私胆小的凡人,不想百年过后,带着满手的血污下到地狱,难得善终。”
青年立在那儿,说起这些话时好似一块经历了诸多风霜的石头。
外表上看着岿然不动,内里早已溃然不堪。
徐直切切地看着他,道:“公子有一句话说错了。”
谢呈不解地回望,听得这位长者说:“庆平他愿将你收为关门弟子,便是瞧出了你绝非天性冷情淡薄之人。”
“此番你来云州,便是为了那位嘉和公主吧。”徐直继续说出让谢呈错愕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