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眉眼中没有任何野望,平静无波:“阿姐,现今女郎也可入朝。”
她仅是在敲打他。
李绥轻叹了口气,嗓音平静:“阿姐,我近来在上京,确然有许多人来拉拢我。但是,阿姐,你在位期间实行仁政,百姓富足。”
“虽说有朝臣质疑你的女郎身份,但阿姐,我从来未曾质疑过。”
他掀起衣袍,俯身跪地,嗓音清晰得飘散在宫殿内:“臣对陛下忠心耿耿,望陛下明鉴。”
他的额面触在地面,嗓音平静又坚定:“臣自请离京。”
李鸾垂眸看着他,笑了下,抬手像幼时那般拉他起来:“绥儿,孤信你。”
温热的手触在他的衣袍上,李绥抬眸看她。
他的阿姐从不说谎,说信他必是信他。
只不过,君臣自是与姐弟是截然不同的。
宫殿静寂,唯有细微雨点从檐下垂落,砸响地面。风将枝桠吹得簌簌作响,李绥的衣袍被风笼起,伞面置于他的头顶。
李鸾坐在椅凳上看他,她敛起眼帘,嗓音寡淡的出声:“绥儿,你知为何母亲生了我们之后,便再也没怀过孕吗?”
李绥的身影顿了下,他没吭声,听见李鸾淡薄的声线道:“幼时,容炀叔叔酒醉后,说过的。”
“在母亲生下我们之后,父亲吃了秘药,不能有子。”
殿内静寂又空阔。
李绥的指节顿了下,檐上的雨垂落在他的衣袍上面,他紧紧的牵起撑伞女郎的手,又转过身来。
他说:“臣知道。”
他俯身行礼,嗓音清朗:“臣祝陛下,所愿皆所得。”
李鸾身后空无一人,她于孤寂宫殿遥遥望向自己一母同胞的弟弟,抬起酒杯,嗓音平淡:“所愿皆所得。”
李绥转过身去。
他想,他的阿姐一直是个很出色的皇帝。
从前、现在乃至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