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却在那一刻到达了顶峰,她赶忙将书架上的书信复原,又将画像重新放好。
门“吱呀”的响了起来,父亲看见她的那一刻,眸中似是闪过警惕,可能是想到她并不识字,又松了一口气,问她,
“梧澄,你来这里干什么?”
梧澄看着父亲一系列的反应,心脏不可抑制的沉入谷底,她的手乱颤起来,只能将手背了过去。
她仿佛站在自己的对面,看见自己扬起了抹笑,声音清脆道:“爹爹,我来看看你将我许给了那家公子。”
她看见自己又嘟着唇,指向旁边的书架:“爹爹,我刚才起身,将一些书籍弄到地上了。”
她扬着头,一副求表扬的样子:“不过,我又给你弄回去了。”
父亲的视线从明显摆放杂乱的书籍上移开,放在狼毫上,走了过来:“梧澄……”
梧澄的心脏乱跳了起来——她知道这是害怕,她猛然间深深的害怕着她的父亲。
父亲的眸光一寸一寸的在书桌上刮过,抬手捏起了画像,看了片刻,无奈的叹了口气:“梧澄,你不喜欢这位公子,也不能将他的面容叉掉。”
梧澄感觉自己的心脏落回了实处,她僵硬的转过头,脚步不受控制的跑到父亲的身边,像往常一样搀着父亲的手,嘟着唇,随意拿起几张被她叉过的画像:“我不喜欢他们,一个个长得歪瓜裂枣的。”
父亲好像是相信了。
梧澄软着腿离开了书房,她不敢将书信递给别人,也不敢将书信放在闺房,只能每日将书信揣到怀里,甚至,拿起了书籍,偷溜出去听夫子讲课。
南朝有律:女郎出嫁后与娘家无甚关系。
梧澄才知道了,父亲一定要她出嫁的原因。
因为,那是一张通敌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