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青猛然间回想起第一次见到元芷的时候,她穿着不太合身的青色长袍,站于喧闹的街道上,垂眸看着关在笼子里的他。
他那时估摸着满身污垢,头发也脏得打卷的挂落在面颊之上,看着有人的视线盯着他的时候,不免戒备的望了过去。
等看到是个姿容上乘的“小男孩”时,他不免愣怔片刻——孩童时期看见笼子鲜血之类的东西,都不免会出现害怕恐惧乃至厌恶的心理。
而站于他面前的“男孩”不同,他身上穿着粗布麻衣,眸光却沉稳像极了大人——可是这又怎么样,一看衣服,就知道这“男孩”就是个没钱的。
果然不出玄青所料,“男孩”站在笼子旁站了许久。直到第一抹霞光升起,人牙子过来赶她的时候,“男孩”才不情不愿的问:
“这个奴隶值多少钱?”
玄青便看着她舌灿莲花的将一两银子的价钱直接压到了八百文钱的程度,不免有些吃惊的瞪大了双眼。
但“男孩”还是看着手中的小珍珠。
人牙子将笼子的锁打开,“男孩”半蹲到他面前,语气带了些嫌弃:“欸,我是买了回了个傻子吗?”
霞光争先恐后的从天际钻了出来,照到“男孩”的面容上面,纯洁无垢。
至此,他脱离了奴隶和逃亡生涯,却堕入另一个不可名状的深渊。
玄青往前走了几步,离她有几步远的时候,却猛然停下脚步。
“我未过门的妻子,”玄青的唇角勾着,他笑意缠绵,往日清冷的眼眸却带了些难以言说的暧昧:“等师兄高举状元,就来娶你可好?”
元芷皱了下眉,随即,面上便恢复了平淡无波。
元芷将视线移到玄青的身上:“程家三百六十一人。程玄青,我要是你,现在就不会约我出来谈话。”
玄青的眸光一顿,他定定的看着元芷,忽而,笑了一下:“师妹如此关心我的安全,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师妹喜欢我呀?”
元芷的眸光从他唇角毫无变化的弧度掠过去,声音低了下去:“玄青,我没空陪你乱扯,但念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剩一个馒头也会分我半个的情分上。最后警告你一句,文平帝猜疑之心很重。”
“你以后不能提到程这个姓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