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郎君正是心情好的时候,慷慨道:“这样的旧破烂,还要谈什么借,没人要的东西。霍姐姐看得上,就送给霍姐姐了。”
高娘子道:“霍姐姐到底是书坊东家,我早听说书商们都有收藏珍本的爱好,等回了京城,可要带我看看藏品。”
霍娇自然没这么高雅的爱好,有珍本,都是找到合适的买家便尽快脱手。她也说不清,为什么要留下兰珩的书。或许是没能开口问谢衡之的话太多,又或许是兰珩身上有一种割裂的熟悉感。她想要从这个人年少的痕迹中寻找到答案。
晚上回去,天已经黑透了,霍娇翻出书,让平安掌灯。
闪烁的火光落在已经变色斑驳的纸上,扑面而来的书蠹味令她喉咙发痒的咳嗽起来。
平安为她扇风:“这书都霉了,等明日出太阳,得拿出来晒晒。”
霍娇却没应她。她许是困了,两手软软搭在案上,檀口微张,案上的《木经》翻开,眼睛看着书页右侧板框空白处批注的小字。
“娘子?”
霍娇眸子动了动,油灯的光照在她扑朔的睫毛上。她开口:“我脚有些冷,平安,能不能去给我打点热水。”
平安一出门,霍娇静了静,才从贴身衣襟里翻出一个布口袋。
里面放了些金瓜子,一小包金疮药,还有封折成小块,边缘揉烂的家书。
这家书是谢衡之写的,她没细看,那日走时放在口袋里,便再没拿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