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陆婆婆浑浊双眼中盈满泪水,从发皱的皮肤上流下来,“昨晚他忽然告诉我,今日下学后他要晚一点回家。一开始我问他去哪里,他死活不肯说,后来我不断追问,他才告诉我是要和学堂里的朋友一起去玩。我还高兴他终于有了玩伴,但是现在想来,一切都不对劲。”
听罢,众人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
确实不对劲。
陆晏素来孤僻独行,他于诗文上越用功,学堂里的孩子们就越讨厌他。所以,他在学堂里求学这么久,始终孤零零一个人。
在那些孩子们心中,只要人人与他们一样堕落,只要陆晏不被夫子夸赞而被责骂,那父亲母亲就不会耳提面命逼着他们学习,也不会拿着讨人厌的陆晏做榜样。
若真有哪一个孩子忽然伸出援手与他相交,那多半是另有所图。
“他有说过,学堂里的朋友是谁吗?”
“问题就出在这里,老婆子我一时疏忽,光顾着高兴了,连追问他是谁都没有。”
这便棘手了。
明珂眉头紧锁,她细细想过陆晏可能会去的每一处地方,可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月山县山灵水秀,蜿蜒河流众多,不少孩子们喜欢成群结队地去溪边捉鱼摸虾。但这显然与陆晏无关,他下学之后,要么在后山上割草拾柴火,要么就是在温书。
谁会约他出去玩呢?他口中的“学堂中的朋友”,又真的存在吗?
明珂道:“陆婆婆,您先在这里坐着,哪里也不要去。陆晏的行踪我会派人去找,今夜,我们这几个年轻人也会一同出去找,一定会把他给找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