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有一次,他们因为李茵不小心打翻了晾晒的药材,破口大骂,骂她蠢,骂她出生就带着的胎记是不祥之兆。
胎记,不祥!
李茵下意识捂住了左臂。
宋夫人会错了意,抓住她的左臂去翻她的袖子,“他们打你了?!他们怎么敢!”
“没有,没有,他们没有……”李茵死死捂着左臂肘腕处,怕那块乌青的胎记被宋夫人发现,视作不祥。
但是,她已换下了窄袖长衫,此刻穿的是一件宽袖白绫衫子。她挣不过宋夫人,眼见袖子被褪去肘腕,一块蝴蝶状的乌青胎记映入宋夫人眼中。
没有李茵记忆中的咒骂,更没有想象中的嫌弃,宋夫人瞪大了双眼,柳叶眼中有热泪溢出。
她热泪涟涟,脸上却还有笑意,一时又哭又笑。
“是我的女儿,真的是我的女儿没错,”她把李茵抱进怀里,“我的女儿从一生下来,就有这个胎记。令章,你真的回来了!这十几年,阿娘没有一日不思念你……”
李茵被她抱着,有些愣愣的,不知为何,眼中的泪水直直砸下,良久,她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宋夫人的背,“阿娘,我真的回来了。”
两人抱着痛哭了一场,将近子时,才略略平复。
府中人都已经歇下了,这期间,国公爷倒是派了丫鬟来,说是要请二小姐今夜暂住西厢房。
宋夫人道:“府中虽有厢房,但到底许久未打扫,这些天你就先住在我这儿,陪我说说话,等我差人把院子打扫好了再搬进去,好不好?”
从前李母在时,鲜少这么心平气和地哄着她,李茵看着宋夫人和蔼的面容,点点头,“好,多谢……母亲。”
听她这么叫,宋夫人顿时眉开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