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想笑。
她长到了他肩头,比那梅珍还要高,脸上有了一点肉,独这头发丝还和从前一样,不柔也不顺,尤其是耳后这一截,像是刚被雷滋了,四散横飞。
他看这毛毛糙糙不顺眼,抬手盖住它们往下摁,做了才觉不合适,立马缩回来。
她飞快地转头往外瞟一眼,赧然道:“早起用篦子蘸水抿过,方才在灶房待上一会,里边太干太燥,又翘起来了。”
他不假思索跟道:“我那有些头油……”
她嘴里“哦哦哦哦”做哄娃状,摇头拒绝。
人快要回来了吧,她小声说:“我该走了。”
他沉着脸没答应。
她又笑,把孩子放回去,抱着篮子说俏皮话:“你又长了两寸,捂白了,比从前好看百倍,我听她们说有一大片丈母娘在打听你几时回来。你可要仔细挑,找个天仙给我做嫂子。”
“去去去!少胡说。”
她抿着嘴笑,无声说:“我先走了。”
“等等。”
他随手在记账簿后边薅了一页空纸,把芝麻糖和蜜饯包起来,放在篮子尾。
她又偷偷笑,他低声说了句“傻”,送两步,走到门边才退回去,隔着窗纸看她的身影经过,摇头失笑。
在他打听来的故事里,她应对自如,活得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