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唏嘘几句,转头说起了要上门来做客的亲戚,仿佛小英只是一阵风,刮过就忘了。
徒留她一个人难受。
他等三更梆鼓响过才来,她想要告诉他,才起个头就被拦了。
“不必说了。”
也对,小英说过:虫子死了就死了,掉了就掉了。
她难过不已,仰着头不让眼泪往下掉,凄凄惨惨问他:“等我们死了,也会无人过问吧?”
他没答这话,冷声说:“哭没什么用,只会消磨你的斗志。王巧善,你该长大了。”
她缓缓放平下巴,无措地看着他。
“在这吃人的地方,你得自己强起来,光指望别人庇护,是靠不住的。要还是这样只知道哭,趁早投井,少受些屈辱。”
忠言逆耳。
她知道他是为她好,可难过就是难过,它不会因为要懂事就自觉退去。
她艰难地点头,抬起袖子横扫脸颊,手腕将左鬓的碎发带到了脸中,她抬起左手扒开,再次点头。
他缓了脸色,小声提醒她:“原本甘旨房守夜的人是个醉酒婆子,日日贪杯,一下工就倒头睡。听说年后要换人了,还有,外院那边买了十七人在调教,七八岁的占了一半,只怕这里也要塞人。你的小英没了,眼下她们会看在王家人面上,暂且照看你三分,再过三五月,情分淡了,你还能指望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