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管“塔”的现任皇帝是埃莉诺拉,在位近三十年,从孟予有记忆起,她就是白塔至高无上的绝对掌权者,是所有向导的榜样和领袖。
人们常将她比作明月,悬于高位,澄净柔和。
可孟予总能在每次见面时,感受到月亮隐藏在朦胧微光下的疏冷。
今日亦然。
顶楼的封顶花房里只有一盏暖黄小灯,被不知什么材质的绳索自上而下吊着,晃晃悠悠,拖出两道狭长的人影。
花房恒温,但兴许是孟予方从夜色中穿过的缘故,她总有一种脊背发凉的感觉。
在她面前不远处的埃莉诺拉穿着随意,丝质长裙毫无点缀,金发松散,浑身上下找不出一点代表皇帝的饰品。加上面容柔和,总给人一种邻家姐姐的错觉。
她在浇花,动作温柔又细致,一手小心拨开叶片,观察土壤的湿度。
孟予望着那双细白的手,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一幅令她记忆尤深的血腥场景。
约莫是六七年前,她正值叛逆期,某天逃课回了城堡,恰好撞见埃莉诺拉遭遇刺杀的现场。
一名精神体是犀牛的哨兵,一路嗜血冲杀到埃莉诺拉面前,利刃都已经抵上她的脖子,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满天飞舞的蔷薇枝条突兀出现,精准圈住每一位同伴,包括他自己。
小山一般的犀牛轰然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当孟予反应过来时,那根原本点在犀牛哨兵额间的手指,慢悠悠落在她头上。
“小阿予,怎么能逃课呢?真是不乖的孩子。”
“看到了吗,不接受教育的人就是如此愚昧自大,天上月也妄图摘一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