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芝轻拨箜篌,美妙的乐声在室内悠然回旋,又从窗子流泻出去。

兰芝弹了一曲,见焦仲卿仍疲乏与倦慵,又笑道,“仲卿,你也把琴拿来,琴篌合奏,也不失我俩的天地之乐。”

焦仲卿回过头,摇摇头,歉意地叹道:“兰芝,我今日已全无此雅。”

兰芝又拨了两声箜篌,也已兴味索然,放下箜篌,走到他身旁。说:“仲卿,你别再想那些不快的事吧,人总有不顺的时候,就像这日子,一年四季,春夏秋冬,有冷有热,总是不一样啊!”

焦仲卿不吭声,依然怅然若失,脸上是一层无法遮掩的四处无落、飘零无依的忧虑与茫然。

兰芝继续安慰道:“俗话说,船到桥头自然直,兴许过了这道坎子,又会诸事顺达了呢!”

焦仲卿终于忍不住,说:“兰芝,你当我仅仅是因为这次没有加到薪俸苦恼吗?从那天上班,我就感到了蹊跷,同事见到我都小心翼翼,能躲则躲,能避则避,现在连我干的差事都变动了!兰芝,你说这是为什么啦?”

听他这么一说,兰芝才一下感到了事态的严重,不由心里一震。

“其实,这些我很明白,都是他高炳臣背后作的崇!”焦仲卿说。

兰芝诧异地看着他:“高炳臣?高主簿!”

“他想我向他低头,向他折腰,哈,他也打错了主意。”焦仲卿说。

兰芝敬佩地看了看焦仲卿。

稍顷,焦仲卿又有些灰心地说:“唉,我虽宁折不弯,可头还是被人家按着,看来从此要在高炳臣手里抬起头谈何容易啊!”

外面起风了,一阵瑟瑟声响,月光斜射进窗口,一缕惨白的光线抹在兰芝的身上,像是抚摸她,挤压她,那光线好像有重量和质感,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仲卿的话一下子让兰芝的心情更沉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