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萍回头担心地望着兰芝,又犹豫不决地打开另一扇窗子,兰芝倚窗而坐,她拨动了箜篌。她的神情忧伤而凝重,那乐声带彷佛是停留在远处的波浪,在长廊和整个习房里低徊、旋转和绵延,韵律的愤懑高亢的脚步带着她,穿过门外阳光里奢迷的庭园,沿着户外的一束束斜射的稀稀落落的光线,飘出窗外,向四面雾一样扩散。

乐声时而缓慢时而激越,时而哀婉、它蕴涵着神秘与期望,从声色荡漾、醉生梦死的青楼如水般流淌,凉凉的、沧桑的,柔软的如此贴近,如此熟悉,此刻,她是那么清澈,宁静,仿佛把她带到很远的地方,却又始终是那么空漫,以一种隐忍的方式流动着,渐渐地,心头涌动的泪水开始凝固。

这时,街道的一扇扇窗户俏俏打开了,人们被这凄婉、动听的乐声迷住了,纷纷从窗户探出头来,男人们惊艳兰芝的乐声和美色,伸出一个个露着光肩的脑袋,但窗子很快又被一个裸臂的女人用手关住。

春仙楼里,正在淫乐的男人们也情不自禁地从被窝里伸出脑袋,却又被撒娇的女人把头强往被窝里按。

此时的刘兰生却乐不思蜀,正洋洋得易地还在和几个妓女调情厮混着拉扯、调笑。

乐声漫过,像真实的气流弥漫在整个春仙楼,妓女们都忍不住倾耳倾听。

突然,刘兰生也停止了嬉闹,有些惊讶地问正屏息倾听的妓女们,说:“这箜篌声怎么这熟?”

一个妓女笑道:“哟,这不是刚才来的那个姑娘弹的?”

刘兰生越发觉得有些奇怪地,他开始有点不安起来,说:“哎?怎么像我妹妹弹的箜篌?!”

妓女们见他这副紧张的样子,又立即打起趣来:“刚才那个妹妹就口口声声找哥哥!”

“哥哥,可不是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