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婵迟疑了片刻,谢砚又道:“说来不怕妹妹笑话,侯府的磨条都耗完了,现下采购不易,妹妹应该不会因为一方砚台也要避嫌吧。”
“不会!”
这话倒说的姜云婵十分窘迫,赶紧提笔蘸了墨汁,却又手腕一顿,“世子怎么用起朱墨来了?”
谢砚提笔勾勒的动作微顿,掀眸凝望着姜云婵,“我有一夙愿迟迟未达成,问过净真师太,用朱墨抄经画佛,朱墨何时耗尽,夙愿何时达成。”
姜云婵从未听过这样的佛法,不过不管是佛法还是谢砚的夙愿她都没有太大兴趣。
于是,嫣然一笑,客气道:“世子诚心,必然很快就能夙愿成真。”
“有妹妹协助,自然很快、很快……”谢砚嘴角微扬,笑意莫测。
两人再无话了,相对而坐,各自抄着经画着佛。
只是姜云婵抄经时,总感觉一束目光时不时望向她。
她偷偷抬头环顾四周,佛堂别无他人,只有谢砚专注地画着观音,心无旁骛。
他笔下生花,一副观音像圣洁得让人多看一眼都觉玷污。
如此反衬得姜云婵自己杂念过深,于是默默将一本经书竖起来,格挡在了两人之间。
等谢砚再抬头时,他的视线被《班若波罗多心经》七个字牢牢阻隔,再看不到其后那张玉软花柔的脸。
谢砚眼底泛起丝丝笑意。
他恍然想起十年前,他们同在慈心庵,坐在同样的佛堂,同样的位置,做着同样的事。
姜云婵静心抄经,谢砚就坐在她对面画画。
每次,他都拿着自己呕心沥血之作给姜云婵看,满怀期待问她:“妹妹,你看我画的像不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