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影在我看来,真像一个飞快滚动的黑芝麻团子。
芝麻团子到了门口,和个糯米团子撞上了,退了一步,又挡在他身前,道:“她能看见了。”
那人不说话,秦信回头来问:“头儿,忘了问你,你能看见多少,我在你床前时,你能瞧清楚我的脸吗?我怕叶太医问起,我说不上来。”
我知道那糯米团子一定是哑巴,秦信哪里能想这么周全。
“看不清,只有一个影子。”
“哦,那我去了。”秦信说着便跑走了,只剩哑巴在门口,有些踌躇似的。
我说:“哑巴,怎么不进来?”
他这才缓缓地走了过来,到了我床前。我问他:“怎么了?磨磨蹭蹭的。”
他拿起我的手,写:“今日远行。”
我一愣,反抓住他的手:“哑巴,你可不能走啊,我一个瞎子,你把我丢给秦信,我还有命吗?”
这句话说得无比诚恳,却把哑巴惹笑了。大概是因为他不常笑,他一笑,我就觉得开心,便也笑了:“再说,我的眼睛快好了,我还想看看你的模样呢……哎,你长什么样儿啊?”我说着便伸手去摸他的脸,没想到刚触到便被他躲开了。
这两个月我因着眼睛没有如期复明,不免时时提心吊胆,直到今日才松了一口气,所以心情大好,不由想逗逗这个哑巴:“怎么,你害羞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