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已成舟,然而我还是不敢相信,想来想去,只得告诉自己,大约是我太天真了,而帝王家长大的人又高明,所以总要受人家愚弄吧。
我卧病在床的时候,慕恒来过许多封信。前两封信都是空白的一张纸,什么都没写,第三封上也只有一个墨点子。后来他开始写字了,秦信读给我听。
十分省墨,就两个字,愿安。寄了好几次。
后来又寄了句:与君别后,夜长如岁,月如焚。
秦信看来看去,说:“这桓王真没文化,日字都写成月了,难不成他们桓州的月光还晒人吗哈哈哈。”
我跟着他笑,心里却知道慕恒本没写错。其实我和秦信一个水平,文绉绉的东西大多不懂,但很奇怪,这句话我一看就懂了。
后来又来了一封,秦信看了冷笑说:“就知道这人不怀好意,这不,沉不住气了吧?说如果你要投奔,去他那里,一兵一卒都不用带,所有的官位都由你挑。谁信呢?头儿你可别中计。”
我也冷笑,道:“不用你说。”
这么又过了半个月,有一日醒来,我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片白茫茫的光。我心里自然是狂喜,但是再揉眼睛看,那光也还只是光。我像是身处浓雾中一般,只看见浑浊的影子。
我嘶哑着喉咙大声叫秦信。秦信以为我不行了,跑过来就摇我,让我坚持住,也不容我说话,也不去叫大夫,就边摇边嚎。
我觉得,这些日子如果不是哑巴时常来,那我这条命大概是交待在这厮手上了。
我拿了秦信的手腕儿把他制住,大喘着气说:“你、你住手……我……我能看见、看见一些了。”
秦信愣了一下,站起就往出跑:“我叫太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