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抱着点心提盒,努力又吃了两块,才把剩余饼拨到一边,好看到铺在盒底的那块红缎子而不显得有鬼。
那是簇新的大红缎。再仔细一看,缎上显露着的字普通得很:一个大大的双喜,字是绣出的复杂精致的回纹图样组成的,但也就是个“双喜”。
凤栖有点失望,不由又啃了一块手中的花生酥饼,感觉腻得都想吐了。但心思却不在那香甜的滋味上了,把那块红缎子扯出来,翻来覆去看上面那个红双喜字,乍一看只是寻常喜庆花纹,但她渐渐看出了端倪,那回纹或连或断,隐隐构成了圆折回旋的鸟虫篆。
她小时候见姐姐何瑟瑟在无事时写过,有时候姐姐来了兴致,还会让小凤栖猜一猜写的意思。
但往往见到爹爹的身影,听他嬉着脸问:“咦咦,这个字我还不认识,瑟瑟教教我?”何瑟瑟就板着脸把手上的纸扔进字纸篓,冷冷说:“我瞎写的,我也不认识。”
后来姐姐去世,爹爹在晋阳藩地,有时候也会坐在姐姐的那张小书桌上,用她的象牙杆毛笔,掭上墨,写几个鸟虫篆,然后自嘲地说:“鸟虫篆多用于军符中,识得的人当然不多,但我好歹也是皇子,藩镇山河表里的郡王,难道也不认识么?”叹两口气,转脸看见站在一边亭亭玉立的少女凤栖,便招手让她到身边来,一个一个教她认那些鸟虫篆,权作思念的吐露。
这,才像是爹爹给她发密信的样子。
她颠过来倒过去地看“双喜”上的花纹。其实这上面的消息不是写给她的,而是给高云桐或曹铮的。
凤霈对朝政知之甚少,但对两位哥哥却很熟悉:被俘虏的凤霄是皇族正统,虽然继位之后宠信章谊等奸臣,喜好青词,还好大喜功搞不清局势,但正统的身份摆着,服从他的人很多;而凤震本就是低等宫人所生,自小不得关注而养出阴暗的性子,先帝不喜欢他,先帝当年很多亲近的大臣、边将也跟着不喜欢他。
凤霈列了一些名单,是他登基后愿意效忠、而凤震登基后却宁愿默默隐退的地方官和边将,人数不多,但是可靠,官职不大,但是有实权。
曹铮被下狱论罪,已经指望不了了,但若高云桐能用好这些人,会给他平添声望,也增加高家军的声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