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摇摇头:“或许吴王就是天命所归呢?”
被他用力抱着,好像有点呼吸不继,她挣扎了一下:“我困了。”
“好,早点休息。”
但她到了床上,困得脑袋发晕,眼睛酸胀,可心里无数的声音涌上来,自己都分辨不清自己听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只觉得每一根血脉都滚烫地流动的,无数人在她脑袋里狂呼乱喊,嗤笑她和她懦弱的爹爹,又及她那卑贱的姐姐……
“我睡不着,嘉树。”她也喃喃的,“我好累,但是我睡不着……”
他唯有凝望着她闭着眼睛喃喃说话的的模样,小心撩开她的额发,轻拂她的脸颊,又用手轻轻地、有节奏地拍她的后背,然后给她吟诗:
“曾几慨然谈时事,
书生意气誓驱胡。
却看万字平戎策,
换得东家种树书。1”
她听得嗬嗬地尖刻笑起来:“高云桐,你曾经那么迂的么?你在说你也有和我同病相怜的遭遇,为人不知,乃至落入尘泥?”
高云桐拍着她,随着那轻柔的节奏缓缓说:“是,我曾经那么迂腐、愚蠢,满心意气给人丢进字纸篓。其实我在被褫夺功名、逐出汴梁时写这首诗,也是满心愤慨的。但是如今我明白,这条迂腐愚蠢的道路我还会矢志不渝地走下去,这是我的宿命,也是我的使命。”
“不为凤家王朝?”
他斟酌着说:“嗯。甚至,也不是为你。”
这话听起来十分无情寡义,绝不是满怀甜蜜幻梦的摽梅女儿家爱听的情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