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喉间一滚,求救一般看向四周,却只有一个吓傻了的香兰,白着脸讷讷不语,谢瑶卿看着他们,缓缓的蹙起了眉,向晚便下意识的将香兰护在身后,鼓起勇气看向谢瑶卿。

他很想问,他可以说“不”吗?

可他其实早就明白了,在多年前自己被向家卖给蓄芳阁时他就明白了,在高门显贵面前,在王公贵族面前,在那些看不见也摸不着的“权力”面前,他唯有接受,唯有感恩戴德的接受。

于是向晚轻轻眨了眨眼睛,压下眼底的酸涩,低声恳求:“奴走以后,陛下可否善待蓄芳阁中的哥哥弟弟们。”

谢瑶卿平静道:“无罪者朕自然善待,有罪者”她踢了踢一边半死不活,像只肉虫一样蠕动着的鸨公,漠然的加上后半句“自然是要千刀万剐的。”

向晚听得一阵恍惚,只觉得额上的冷汗又厚重了几分。

仪鸾司将蓄芳阁中所有人控制好了后过来请示谢瑶卿,谢瑶卿将一条条命令有条不紊的布置下去,向晚怔怔的看着她轮廓深邃的侧颜,一时竟有些出神。

他随先生读书时曾学过“举重若轻”一词,可直到今天,他才真正明白了这个词含义。

当那些些足以决定一个人的荣辱兴衰,一个家族生死存亡的律令,被谢瑶卿用一种平淡冷静到近乎漠然的语气说出来时,向晚觉得自己的心跳仿佛加快了几分。

向晚用微凉的手指捏着自己发烫的耳垂,他感受着心中难以平复的悸动,自己是在害怕吗?害怕至高无上的皇权赋予她的无可比拟的力量?还是自己是在为她从容不迫的身形与挥洒自如的气度而倾心?

向晚悚然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