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光明神在上,能否再垂怜他们这些虔诚的信徒,重归神位?
而神只是无动于衷地被架在十字架上。祂放手,无论人们走向哪种结局,光明是否还会照耀萨特莱特,或者永不,祂都任由。
籍由祂而生的人们带来的痛苦来临的每一刻,祂脑海里什么都没有。滚烫而坚硬的烙铁探入祂喉咙,腐蚀性的液体泼向祂双眼,祂感到一片虚无。就像火舌快要将祂吞噬的此刻。
然而在虚无中,祂想起那双眼睛。
曾经那双眼里强韧的神态,每一次成功骗过所有人的真诚。
祂以为是障眼荒漠下藏着生机蓬勃。
在一个个梦魇一样的幻境里,祂才彻底恍然。
那是戾气堆积起来的漫天蔽野的毁灭欲,如脊骨支持着她的毁灭欲,压抑,隐忍,排解,最后营建的海市蜃楼。
和余下一分似施舍似柔情的温善联起手,瞒天过海。
祂不恨。祂不怨这双眼睛。
要说大错,她在连同普罗米的灵魂一起绞杀的时候就已经犯禁。是祂要在异世者身上实现自己的教义。如她有罪,皆归祂责。
祂有一点怨她,像从不亲人、如同不开窍的小兽敞开心扉交付,被饲主扒皮抽骨。你怎么能那样骗我啊。
或者说祂想的其实是,是我错了,但你怎么能不要我了。
在天摇地动里,浓云翻滚,乌黑的天沉沉向天压过来,祂失去意识前曾想,如果这是结局,是否创世神在世人手中受刑的场景能引她前来看一眼——
祂错得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