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父神对她当然毫无留恋,她当然知道。但是圣诞日还在。但是她还要独自度过每一个圣诞日。

埃洛塔笑起来,哪怕她不是墨丘利尔,她也做不成普罗米。

神的光辉曾如此温和地眷顾过一个人,温养出的一腔柔情和执拗,趟过审判之域和圣水池底也无所磨灭。

或许她该去寻找创世神。唯一的线索是神那纯正的光明之力的气息,她作为神子,总是有所感应的。

但埃洛塔注定找不到她的父神了。

祂在那场乱局之后,封印了自己的神力,在萨特莱特一路游荡。祂怕被安德鲁发现自己的气息她会躲开,事实也的确如此。

祂无法踏入亡灵荒野,因为现在祂已经虚弱到无法抵抗亡灵荒野里与光明之力相斥的灵力侵蚀。祂不能让人察觉自己的光明之力——自从安德鲁在神殿重伤了祂,神力能控制那些因为被纠集的灵力腐蚀而拒绝愈合的伤口不再扩大,这些伤让祂几乎失去意识。

的确该如此,那是她准备了这样久的法阵。

祂下意识想低头看向自己的伤口,然后想起了什么,只压抑着喘了几口气——低低的,避免周围的人发现祂。祂一身伤痕累累如同废人,容貌视力全毁,几乎覆盖全身的绷带和一头干枯的黑发到哪里都惹人注目。或者说在人们情不自禁地被祂吸引前,已经将祂送上刑台。

在祂看不见的地方,伤口狰狞的表面已经变黑,痛感几乎穿透身体,好像回到幻雾之森里,祂做普通人的每一次轮回,弥望海水侵入祂伤口的每一寸血肉。

又不太像。祂感受到在这之前,欲要毁灭和自毁的失控和苦楚都退潮,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平和。

绝望而平和。

祂要去找她。灵魂契约将她反噬,只有契约另一方,也就是祂能治好她。祂在她身上已经用了很多光明之力,她起身时祂却闻到了她身上的血腥气。

祂体味过灵魂契约反噬的滋味,那感受不可以让她再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