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时候”

安德鲁说:“我甚至希望自己是信祂的。”

帕切克抬头看向她,并不出于震惊。同类之间的共鸣比旁观者想的更深,更何况帕切克活多少年就装了多少年。

“把爱欲和阴暗都交给神,链子拴在脖子上,什么也不用想,单纯地为祂不经意间的垂怜欢欣鼓舞,为祂的冷酷漠然而沮丧绝望。多简单啊,和别人都一样,大家都一样。”

她凝望着一处,双眼失焦,好像被抽走魂魄一样。

“就像圈养的畜生,不知廉耻地吐舌揺腚,泥潭里打滚欢愉。摇尾乞怜没什么奇怪可耻的,反而是一种荣耀。灵魂也归于祂。献祭的时候,算不算是升华?”

帕切克手掌很轻地放在她的膝盖上,慰藉意味太重,让人甚至不忍心躲开。

安德鲁几乎感到他掌心的温度,他没有说“但你不是这样”,也没有劝告任何。

这个动作有些亲昵,所以过了一会,他克制地放开手。

却被安德鲁反手握住。

帕切克感到灼热从虎口一路传到他左胸,最后是左腹的两根肋骨。很奇怪,明明是她把那对肋骨给了自己,那份重量如同嫁接到他的胸口上。

她说:“从此以后,你们不必再藏。”

帕切克看进她一双黑眸,属于他们心中的亡灵荒野在她眼中蔓蔓日茂。

与此同时,左腹的滚烫褪去,其上的胸膛中饱满盈逸的暖流浆也被渐渐抽走。

手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他想过告诉她,给她光明珠只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身居高位始终无法总是幸运逃过,赴死之前给同为“异教徒”的她一点帮助比在等待最终审判来临中煎熬要好,无关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