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鲁想到哪背到哪,床上的神没有一点要睡着的意思。安德鲁不以为然,身为锡大的录取生,她有自信能一直背到创世神睡过去。

更大的原因是,由于信息差,现在的情况她无从下手,最好以不变应万变。

“青山一道同风雨,明月何曾是两乡。”

安德鲁准备接着背下一首的时候,创世神打断了她。

“ 青山一道同风雨,明月何曾是两乡。”

安德鲁第一次亲耳听到神用汉语,字正腔圆,一点也不生硬,流利得像使用母语一样。果然是神。

“这是什么感情?”

身为老师的自觉上来,安德鲁背脊不由自主地挺直。

她想了想,回答:“我想是安慰。”

神看向她,鎏金目里有世人分辨不出的洪波。

“是吗?”

“我们在同一片天空下共沐风雨,共赏一轮月亮,又怎么算是身处两地呢?”

“诗里是在安慰即将分别的自己和友人。”

“你说错了,是相思。”

安德鲁有些惊讶,一边捋顺下一首要背的诗,一边顺从地答道:“嗯,或许是相思。”

一股力量凭空而来,迫使她往侧后方歪倒,不设防下稿纸散落了一床,安德鲁撑着床稳住身体,皱着眉抬头。

她的稿纸上龙飞凤舞的墨迹,有的方正有的潦草。

“只能是相思。”

床上落满的稿纸上,每一个口字框都笑祂丑态毕露。那些口越张越大,拥挤着涌过来争先恐后地吞没祂。

相思就相思吧,她根本无所谓。

有所谓的是神。安德鲁想。祂的整个眼球都在泛着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