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阿否认了。在安德鲁意料之中。

兰阿没在这个词上深究,安德鲁有一丝隐秘的放松。她对悲伤、痛苦、难过、哀恸这些词汇应付自如,也可以堆砌同义词和诗句来解释幸福、喜悦、愉快、欢乐。但在一个谦逊赤忱的天才学生面前,教起后者,安德鲁会暗暗气短。

无论从情感还是知识的教导,他都更需要一个对事物充满热情和真诚的老师。

考不及格的教考0分的,一个敢教一个敢学。

兰阿问:“如果你在这里完成了你想做的一切,你会喜悦吗?”

她想做的,是这里的人不敢想象的一切。

安德鲁抿了一口浆果茶,说:“我不知道。”

侍者为兰阿准备的瓷壶里只有清水,兰阿向安德鲁的瓷壶里兑了小半壶进去。

安德鲁一边看眉头一边越皱越紧:“都淡得没味儿了,还喝个屁。”

她用汉语,兰阿没有反应,看上去一个字都没听懂的样子,也似乎没有看见她一边抱怨,一边用兰阿给她新兑好的茶水冲淡了瓷杯里剩下的茶液。

兰阿去了楼上,安德鲁以为他和之前一样去取手稿了,于是在等待的时候放下了汉字的笔记,拿起法阵的继续钻研。

结果兰阿递给她一只羽毛书签,漆黑的、不反射一点光线的羽毛,被他用蜡一样的透明材料封好,精致得可以拿给她的世界里的文具爱好者收藏。

兰阿一直维持着递给她的姿势没有说话,终于看向安德鲁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她一直在看着自己。

揶揄都在她自下而上的目光里面了。

这个人,很坏。

安德鲁在这之前问兰阿要过他一片羽毛做书签,只是一句玩笑,兰阿没有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