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祈双脚离开地面,柏合野带着他跑起来,因此他视线里最后留下的是那名猎人充血的眼白,好像想让他们快点离开,又想让他们不要丢下自己。
混乱中,有猎人问:“少将,车上还有刚运回来的兄弟们的尸体,装不下怎么办!”
温祈感觉抓着自己后领的手紧了紧,柏合野沉声道:“尸体丢下,先管活的。”
猎人的身形晃了晃,随即,温祈听见他劈了嗓子的声音悲愤响起:“是!”
远处的风打着呼哨卷过,带来了浓郁的香气,像一双沾满血腥的罪恶之手拂过温祈的脸颊。
柏合野把温祈丢到了装甲车上,一句话没来得及说,身后就传来一声巨响——是武器被虫潮灌满,受热自爆的声音。
柏合野侧过脸,他目光凌厉,无声地骂了一句什么,转身就要往回跑。
温祈注意到他拎自己的手是刚刚受伤过的那只,此时已经完全崩开了,纱布下缓缓渗出刺目的血色。
他轻轻的叫:“将军……”
柏合野回过头,用完好的那只手把眼镜还给他,脆弱的镜片在坚硬的铁护甲下竟没有被划伤一点。温祈乖乖戴上。
“自己小心。”柏合野说。
这辆装甲车上很快挤满了荷枪实弹的猎人,以及手无缚鸡之力的利维医生。
温祈的头又开始疼起来。他忍着痛,扒在车窗上看枯木和黄土飞速后退,天生形状偏圆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隔离车的方向。
利维医生很能理解他,叹了口气:“节哀吧。”
温祈抬手摸了摸胸口,掌心硌到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老者的匕首,那是他唯一留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