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似夸赞,端的却是冷淡的语气,饶是今日天光再暖,也暖不进此刻的人心。
裴钰听懂了大长老言外之意,他唇边的笑意不减,眸中却多了一抹清冷,他看向大长老,声音如高天清凉的风。
“我知族内如今在帝京有所谋划,我可以不管此事,但若族内有人借裴氏之名以势凌人,或将主意打到她身上,我必容不得。”
这一句“容不得”说得清浅,且如凿石刻骨般令人印象深刻。春风扬起他的衣角,给了他柔软的晨光,却在那双如画的眉眼中印出清冷之色。
大长老细细端倪着裴钰的神色,率先笑着破了此刻略显沉重的氛围。
“我今日便可应你,帝京之事留在帝京解决,我与其余长老皆不会插手,也不动这丫头,可行?”
得闻这话,裴钰方才敛了眸中的清冷,浅笑道:“多谢大长老。”
得了裴钰这话,大长老看了看天色,道:“约了老五去河钓,就不打扰你了。”
裴钰浅浅颔首,又着人将大长老送了出去,黑袍被风鼓动,扫落了一旁正晒着的典籍,在宽袍的衬托之下,老者背影略显得瘦弱了些,已不如从前的精神。
“公子,大长老向来深居浅出,今日怎么……”
阿四这话未说完,便见裴钰躬身将被大长老袍子扫落的典籍捡了起来。
“大概是帝京之事纠缠过久了,族内欲亲自动手,所以想探探我的态度。”
裴钰没有忘,这位看着瘦弱的老者之所以能坐上太祀首席,靠得便是狠辣的手段和对裴氏绝对的忠诚,他手里有一队鹰隼,专行暗事。
阿笙在帝京所做,瞒得过其他人,怕是瞒不过大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