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许秋迟终于低声道。
“你说话的样子怎么同我兄长越来越像?当真是讨厌得紧。”
秦九叶盯着对方那张蛮横中透出几分脆弱的脸,无论如何再也狠不下心,半晌才伸手指着对方的鼻孔、咬牙切齿地问道。
“今日我若是不来,你是不是当真要着了那丁渺的道、遂了他的愿?把邱家变成下一个苏府?”
许秋迟没有立即开口回答这个问题,只盯着对方那只擦破了皮的手,半晌过后从一旁乱糟糟的架子上翻出一盒伤药,沉默着拉过她的手开始上药。
这世间本来就没有那么多如果,一切结果即是必然。今日是他离自己人生悬崖最近的一次。只是幸运的是,有人在他坠入深渊前拉住了他的手。而对于那女子来说,今日同样是漆黑暗淡的一天。她在狂风中艰难前行,又何尝不是在这孤独院子里找到了可以避风的终点?
邱家的伤药是回春堂的,十两银子一小盒,对方抹了半盒在她手上,末了还要继续,秦九叶终于忍不住抽回手来,刚要念叨几句铺张浪费,便听对方低声开口道。
“对不起,我以为……你不会理我了。”他垂下头去,像个做错了事却别扭着不肯道歉的孩子,“秦三友的事,我很抱歉。我以为你永远不会原谅我了,不肯原谅我当初将你拉扯进来,不肯原谅我最终还是害死了你最亲近的人。”
“害死他的另有其人。”秦九叶的声音沉沉响起,她的双眼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亮,漆黑的瞳仁深处有令人胆寒的光,“我要讨回这笔债,你要不要一起?”
许秋迟终于抬起头来。
“你为何先来寻我,而不是去寻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