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覆雪的笑停在嘴角,捏着对方骨头的手又开始作祟。
她想反复确认对方是否在敷衍自己,但却始终得不到一个答案。
她有些读不懂、看不透眼前这个人,只觉得她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透着可疑,且不在自己认知的范围之内。
眼珠缓缓转动,朱覆雪再次开口道。
“好一个想医便医。这江湖之中稍有些能耐的医者又不止你一人,你猜他们为何不去解晴风散、任它成了江湖中人三缄其口的存在?”
朱覆雪的声音在石窟内回荡,看似是在提出问题,实则却根本不好奇对方的回答。
从知晓李樵的身份以及晴风散同天下第一庄的关系后,事情一桩接着一桩,秦九叶并没有细想过这个问题。但她向来敏锐、一点就透,对方问出口的一刻,她便已经自己寻得了答案。
人性之凶猛远胜这世间一切奇毒恶疾。
令那万千医者却步的根本不是晴风散本身,而是晴风散背后的天下第一庄。
晴风散是天下第一庄的秘药,研制其解药便无异于得罪天下第一庄、骑到那狄墨脖子上扇他的脸,所以即使如今襄梁最优秀的医者往往隐居江湖,却始终没有人敢这么做。而也正是因为那些江湖医者的沉默,狄墨才得以借由晴风散不断巩固自己的江湖宝座,而那山庄里的人便这么一直受苦,在地狱轮回中永无超生之日。
而除此之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那便是世人都晓得,那些渴求解脱、期望被治愈之人都是山庄豢养的杀手。他们是有罪之人,是没有灵魂的杀人刀剑,是沾染鲜血、劣迹斑斑的怪物。这样的存在不值得被拯救,就算不伸出援手、视而不见,也不会被世人诟病失了医者仁心。
人因向往世俗美德而摆脱最原始的邪恶,也因这种约定而变得前所未有的冷酷无情,而这种无情又是无限正义的,无论是谁也不能出言苛责,否则便是站在了正义的对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