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覆雪话音落地,秦九叶已感觉到眉间的汁液缓缓渗入皮肤,带来隐隐刺痛感。
那是福蒂莲带毒的汁液在发挥效力。
拜许秋迟所赐,在亲眼见过昨夜花船上那血肉横飞的一幕后,秦九叶此刻并不难理解朱覆雪那一番近乎病态的论调。
桃李杏梨花开满树,文人逸士却偏爱孤芳的兰草。金丝雀、哈巴犬更加温顺可人,可贵族子弟们却更喜豢养鹰狼虎豹。那些心性残酷的上位者大抵都是如此。踏上弱者的脊背并不能令他们感到满足,折断强者的羽翼才更能彰显他们的力量。
受害者越是反抗,施暴者越是兴奋。
而见识过那花船上的种种后,她也曾想起那晚朱覆雪在湖边的一言一行,进而更加明白了那少年当时跪在尘埃中承受一切的选择。
他宁可任人羞辱蹂躏、践踏折磨,也不愿回到那水深火热、不见天日的过往囚牢中去,她又怎能为虎作伥,转头将他卖给那群魔鬼?
不知从哪来的一股气化作热血直冲天顶,让秦九叶那颗从方才开始因恐惧而颤抖的心突然便跳得格外有力起来,有什么东西压过了她的求生欲,在她开口的一瞬间奔涌而出。
“门主这般精通采莲之法,便应该明白只要折花的手够强壮,这世上便没有折不断的枝干、到不了手的红花。沉迷采撷之事久了,又岂知自己不会一朝沦为旁人眼中可供攀折的花?”
朱覆雪沾了汁液的手缓缓垂下,眼皮子却抬了起来,两只眼珠子死死盯着秦九叶的脸。
对方将她比作红莲,阿谀奉承的鬼话连篇,却原来是在这等着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