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他独自面对这一切的时候,从未想过还能有什么别的退路。
直到他遇到了她。那天她用一种不咸不淡地语气说起他体内的毒的时候,他突然便意识到:自己有了其他选择。
她说她可以试着去解他的毒,她甚至配出了解药,然后在他服下解药的那天晚上陪在了他身边。
被晴风散左右的这些年,他历练出了一些保命的本事,所以尽管身体昏沉、思绪混沌,他仍能微弱感知到周围的环境和是否有人靠近。
他想他是先听到了她的脚步声,小心翼翼的、有些拖沓的脚步声;随后他便闻到了她身上那股熟悉的薄荷香气,淡淡的、又挥之不去的香气;最后他感觉到她的手轻轻落在他背上,没有多少热度、却带着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
他从未体会过这种感觉,仿佛只是被她这么轻轻一触碰,便胜过他用十成功力去对抗毒发时的难过。
他喜欢这种感觉,喜欢它带给他的长久的平静。可他也害怕这种感觉,害怕它会令他失去独自面对一切的耐受力。
他短暂的一生中,还从未从别人那里得到过什么馈赠。他想要什么,便只能去抢。
但这一回,他知道他想要的东西抢不来。
今晚,你可不可以留下来陪我。
这就是白日在那苏府门前,他拉着她的衣角、没能说出口的后半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