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她这样生活艰难的人,也有阿翁和金宝在旁陪伴。
可如今她眼前的这位,却是谁也没有的。
又或许他也曾有过嘘寒问暖的亲人和朋友,只是眼下这一切需得他自己扛过去了。
她还没有见过第二个似他这样的病患,自然也无法完全预料到整个拔毒治愈的过程究竟会怎样,所以将解药递给他的时候,她尽可能夸张地威胁恐吓了一番。
事实证明,她的威胁恐吓也并非毫无来由。
对于那些生病的人来说,治病的过程越痛苦,往往便越想拖延逃避。特别是当那病症没有折磨人到不能忍受的地步的时候。所以她也没有料到,李樵会当着她的面服下解药。
或许,他比她想象中的还想要活下去。
想了想,她慢慢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的后背上。
手下那具有些烫人的躯体微微颤抖着,她放松五指、轻轻顺着他的背,直到那颤抖变得缓和些,呼吸也平顺了许多。
前几日积在瓦间的雨水顺着檐角落入院角的水缸中,滴滴答答、有规律地响着。
人的记忆是如此奇怪,有时昨日发生的事今日便记不清了,有时很早很早以前的事却无论如何也忘不掉,以至于每每触景生情之时,都会清晰浮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