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莺朝门口处觑了一圈,这才低声道:“今日三皇子去了西周陛下面前,自请受一百鞭笞,眼下都行刑半个时辰了。”
“那岂不是我醒来之时?”朝云黛眉拧起。
“是啊。”春莺悻悻道。
旁人不晓得三皇子是为何受刑,但春莺是大显人,是知晓律法的,再者又因前几日三皇子抱着她家公主回云夕宫一事,这阖宫上下便是不敢外传,这心中也早有几分猜测了。
哪个做小叔子的,会抱着自己的长嫂,如珍似宝的?
思及梦中情形,朝云心口一窒,倏地起身,连披风都未来得及系上,便匆匆地从殿门处往宫门外跑。
春莺赶忙在身后追着,朱墙绿瓦下,一袭碧青色衣裙的女子云鬓娥娥,与隆冬的晨风迎面相撞,不顾一切地朝皇宫里的刑场奔去。
昨夜之事,不过是她为劝退他信口胡诌的一句。
却还是被他当了真。
朝云心口发堵,十六年来,头一次体会到了酸涩发闷的感觉。
让她尤为难受,眼眶都在止不住地发酸。
这一路,穿过冬风,跑过几条宫道,她终是来到了这深宫中的刑场之处。
风雪簌簌,满地清白。
只见一排排身着甲胄的兵将正重重包围着此处,她定在原地,从兵将中找到了那一抹身影。
寒风凛冽的邢台之上,周焰一袭玄衣,面色苍白,她到来之时,只听最后一道鞭笞随着风声落下。
二人隔着几道人影,遥遥望着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