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恶神越过雪地里仙府之人遍野的尸体,掰开他的手指,将他指间死死攥住的药草碾成飞灰时。
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疼。
很疼。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疼,为什么哭,或许是因为知道自己要死了。
……他死了,就再也回不了昆仑山了。
濒死的意识快要消散的时候,恶神掐着他的脖颈,像在欣赏一件完美的替代品,低声开口:“郁危,你死后,我会取代你。”
剧烈的痛楚已然麻木,他勉力睁开潮湿的眼睫,却什么也看不见。
他听见对方随意地从地上捡起了一把遗落的刀,听见潇潇的落雪声,知道对方要用这把刀刺穿他的灵台——就像记忆里的那样。
但这次却不同。
预想中的刺痛并没有传来,他被人紧紧抱进了怀里。
他的血洇湿了对方的衣衫,染上红尘,浸透爱恨。冰凉的雪花落在发丝上,须臾融化。温暖的指腹带着轻微的颤抖,很轻地擦过他脸上冰冷的泪痕,随即痛苦消弭,风雪停歇。
鬼门阵在脚下一寸寸断裂,发出凄厉的惨叫声,紧接着,那人捂住了他的耳朵。
“明如晦。”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抱他抱得更紧。在奇怪的静默中,他听见急剧的心跳声,几乎要失控般乱成一团。
他感受到有冰凉的水珠落到眼角,又顺着鼻梁,缓慢地滑落到唇角,是咸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