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危急剧地吸了一口气,眯起眼,咳出一口血。
恶神欣赏着他挣扎的过程,不紧不慢地追问道:“……还记得吗?”
脑中的刺痛几乎要把他撕扯成两半,思绪揪成一团,在鬼门阵的控制下逐渐沉陷。郁危用力闭了闭眼,冷硬道:“我不记得。”
“是真的不记得,”恶神慢声细语地问,“还是怕有人知道了担心,所以故意说不记得?”
“……”
汹涌的洪流漫过,郁危身形晃了晃,眼底没过翻涌的墨色。
他想说不记得,可已经瞒不过去了。
巨大的阵法在他脚下蜿蜒绽放,结成一朵绚烂而骇人的血红荼蘼花。蔓延的藤蔓缠上他的手脚,上面的尖刺深深扎进血肉,仿佛要与他融为一体。
郁危低下头,看见自己的血,一滴一滴,落到鲜红的阵法中,很像那一天——
得知自己的神相被利用,所以毫不犹豫剜去又划伤双眼的那一天。
亲眼见到那个人的伤势恶化,所以去很远的禁地采药,落下满手伤疤的那一天。
支走楼三十一,为了掩护对方,故意落入陷阱,被仙府堵截围杀的那一天。
不是不知道这是一场为他而来的阴谋,只是如果他不出现,楼三十一没有办法把那株金贵的药草平安送到山上。
只是如果他不这样做,明如晦会有事。
……他最不想对方有事。
所以被生生斩断神识时没有哭,被折断手指时没有哭,被震断心脉时没有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