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洌越来越发现人的下限就是不断降低的, 现在他对别人突然问“爱不爱”之类的问题, 已经感到稀松平常,甚至还觉得有点无聊。

他无视小黑蛇那可怜巴巴的眼神,把包盖扣严实了问薄屹臣, “把他留在这里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薄屹臣意识恢复正常, 向梁仕章扫了一眼, “如果现象的源头是已经死了的人,我们打破现象出去,这个现象也会消失。本来不属于现象衍射的存在, 除了本身强大于现象的源头, 都会跟着现象一起消失。”

梁仕章虽然已经不算人类的,但他应该和槐树下的怪物一样,和石头里的丙类交易,却没有完成交易的约定, 所以变成了怪物。

如果现象消失,大概会跟着一起消失。

梁洌决定地说:“他不走就让他留下吧, 我们走。”

薄屹臣又看了看梁仕章, 人类的未来都还不知道怎么样,他们现在没空管梁仕章十年前做过什么, 梁洌都这么说了他就押起庄鸣走到了前面。

庄鸣打开了石室的另一边的暗门, 所有人都跟着进去,只有梁仕章在原地没动。

手电全部转开, 石室里变得漆黑,梁洌走进门前回头瞥了一眼, 对上梁仕章掩进了黑暗的身影,想说什么却还是什么也没说出口。

这十年,他想过各种各样的结果,但如何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他想起了他人生中的第一个生日,想起梁仕章送他的第一件生日礼物,想起梁仕章告诉他做人要君子端方,想起梁仕章给他看梁凛的照片,给他讲梁凛的事,那时他觉得梁仕章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只是世上最好的爸爸不是他的,他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察觉的,梁仕章没有改变对他的关心,可不时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失望和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