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展这才发现,左臂上的银钏失去了大部分的光泽,像一串破铜烂铁,像失去生命力的老树藤。
这具身体也变得陌生起来,站在地上晃晃悠悠的,屈同尘告诉他不要着急,后面会慢慢恢复。
后山上竹林深处有一座庙宇,里面祭奠着须辞台百年来台中的师兄弟。裴展记得小时候练完剑来这里玩,发现这座庙宇后问仙尊这里是做什么用的,被慈石鲜少的告诫不许来这里。
他是后来听长老们还有师兄弟字里行间的话语中才隐隐约约猜测出来这里是干嘛的,既然仙尊不让,那他也就从未再来。
走到庄严肃穆的门口,裴展看着里面黑压压一片,让人喘不过气,便停下脚步,跪下身,从地上磕头。
白色的衣服上沾满泥土,发丝凌乱,身上各处的酸涩疼痛,这些他都不管。
他只想让仙尊看见,他的弟子回来看他了。
跪了许久,裴展在屈同尘的搀扶下起身,准备往回走。他猜,席珏师姐他们也在为自己担心,他要振作一些。
裴展觉得,极度的痛感过后所有的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
绿意像是被埋在地下的雨水,冬天一过,就要探出头留在地面。此刻的须辞台,就被绿意笼罩。
刚回到卧房,席珏端着一碗药来了,看见裴展已经醒来,她将药盏随手往案几上一扔,就过来看望他。
席珏看看裴展又看看屈同尘,同尘他道:“无事,好多了。”
席珏热泪盈眶,裴展道:“师姐,别担心我。”
她用力点点头,擦拭掉泪水道:“你醒来了,真好。我等会去告诉各长老和师兄弟们。”
裴展道:“不用惊动他们。”
屈同尘这才道:“忘记跟你说了,慈石仙尊把台主一位传给你了。须辞台上下都在等你醒来。”
裴展惊讶的张了张嘴,反复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他错愕的看了看席珏师姐,席珏也附和的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