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话像是开辟鸿蒙的斧子,将裴展彻底带出沉睡的世界。
裴展顺着声音看去,此时的屈同尘头发凌乱,面容憔悴,鬓边还有靠着墙睡觉留下的红印。
“屈兄。”裴展从嗓子缝里发出这两个音,好艰难。
他想翻开被子坐起身,觉得身体里灌满了铅水,连抬起胳膊都费劲。
胳膊上留下两条剑痕,像涨水后池边的蚯蚓。还有手心里,两条交叉的凸起的疤痕,裴展怔怔的看着。
屈同尘将他抬在半空里的手按回被子里,神色坚定道:“你别担心,这疤痕……我会帮你寻药,你不要太在意。”
屈同尘的声音越来越小,一方面是因为这疤痕可能要永久留下了,另一方面他明白裴展哪里会在意这个。
裴展轻轻笑了一下,偏过头,犹豫了好久才问:“仙尊呢。”
屈同尘的沉默给了他回答。
裴展避开屈同尘的目光,呆呆地看着房梁,深深地吸气,呼气。
不动声色的,泪水从眼角流到鬓间,流到耳后。
裴展闭上眼,让最后一滴泪从眼眶流走。
“仙尊他什么时候走的?”
“你晕倒后的第三天。”
“这样啊,我想去看看他,他埋在哪里?”
“后山上。”
屈同尘扶裴展起身,慢悠悠的穿上衣服,戴上簪子,梳好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