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初妤不顾他的回避,一把擒住他手腕,另一只手绕去他脑后, 摸索了几下, 将那斜插入发间的叶片拿下来, 捏在指尖轻轻吹落:
“好了好了, 不脏了。”
像哄孩子似的。
是压根不知他在指什么, 还是故作糊涂?
顾景淮背靠在墙上,手边地上摆着托盘, 是方才下人送来的补气药汤。
听说他不肯喝,姜初妤便伸手端起,用白瓷汤匙一下下舀着药, 晾凉些递到他嘴边:“夫君喝些吧。”
顾景淮好似失了魂,有气无力地摆摆头,侧向与她相反的那边。
白日还抱着她生龙活虎,半夜里, 就成了这样。
知道真相的打击, 看来不小。
可眼下已垮了精神,再不好垮身子,这碗药说什么也要让他喝下。
姜初妤捧着药碗的手向他唇边移近, 恰在此时,顾景淮也默契地转头, 薄唇微张,似乎要说什么。
唇与碗相撞,碰得药汤泼洒出来,尽数落在了他前襟上,像一场黑雨,更加重了心上的阴霾。
“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姜初妤身上没带帕子,连忙用袖去擦拭,也抹了苦黑的药渍。
顾景淮本想说,她会错意了,他所说的脏,非身外之物。可听到她的道歉,话卡在口中,这才注意到,她的眼下红肿着,又担忧又疑惑地看着自己。
于是忽然红了眼圈。
“你不该道歉。”
他狼狈地避开她的视线,声音染了湿意:
“不该是你言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