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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惶然愣神间,身旁突然传来书箱落地的声音,裘二郎卸了负重,一把拉起萧湘,转头奔逃。

当地身着黑衣者不多,萧府举家黑衣最为瞩目。萧湘在奔逃间回首,见那些将萧府围得水泄不通的山匪不知何时已经转身,直直地盯上了他的黑衣。

仓皇奔逃,无暇顾及旁物,裘二郎往日常在当地的街巷间奔走,对于何处可以藏身比山匪熟悉。他带着萧湘利用复杂的街巷甩掉山匪,跑进了他和母亲曾经居住的破庙里。

庙中的乞丐已经在寒冬里冻死了大半,如果不是萧府收留裘二郎,这里的冻死骨中会多出一副姓裘的。

裘二郎拉着萧湘去庙后的乱坟中,躲在埋有母亲的地方,那里有一片比人高的芦苇,以两人如今的身量,藏身其中刚刚好。

天寒草过风,两人紧紧挨在一起,如同两只相抱取暖的小兽一般。萧湘往日处事淡然,父亲对他行思冷静持重的教导已经将他塑造成了半块冰,如今面对家人惨遭屠戮的境况,也只是慌神了片刻,很快便知道自己应当做什么,跟着裘二郎逃离躲藏。

哀痛是必然的,但因哀痛而导致自己肉身毁伤,日后无法为家人报仇,那他愧对夫子与书籍的教导。

有时,生存比赴死更需要勇气。

两人在芦苇中躲藏了大半天,裘二郎中途悄悄出去看情况,见那些山匪在挨家挨户地问萧湘在何处,不说出个所以然来便要杀。许多人看见两个小孩往哪跑了,惊恐中说了真话;有些人没看见,胡说也得说出个半真半假的逃窜之处。

如此下去,迟早问到他们的藏身之处。

萧湘见回来的裘二郎突然开始脱他的衣服,虽然不解,但没有反抗,只是问道:“二郎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