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皓睁着眼,眼前却不自觉浮现出林诚将罗帕捡起来,然后坐回草席,仔仔细细地将其叠整齐的那一幕。
少年虽低着头,看不清神情,但他的动作,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却让公孙皓有些感同身受。
他想起了自己还在宗学时,和元汐桐分到一组上灵草课的情形。
一整个学年的灵草课,他们都在都在学习如何让可以辟凶邪的帝屋树结果,结果之后他们需要将果实互赠给对方。
公孙皓的帝屋树长得很茂盛,一串串果实似累累花椒,折下一根沉甸甸的,元汐桐捧在手上,脸都要被遮住。
他等了许久也没等来元汐桐的回赠,于是不耐烦地催促她:“郡主的呢?”
他明明看到她那株帝屋树也结了果,虽然果实稀少,只有零星几颗,但互赠灵枝是老师定下的规矩,他觉得自己这般守规矩,那元汐桐也自当遵守。
说话的语气有点差,是因为他正处在七八岁,狗都嫌的年纪,不知道该如何和她相处才比较好,也没意识到自己其实在一心巴望着她的回赠。
元汐桐的态度比他更恶劣,闻言她竟然将手一摊,告诉他自己没种出果子来,如果他不满意,大可以将他那根枝条收回去,反正她也不稀罕。
“你……”他被她气得一噎,过了好半晌才黑着脸道,“给你了就是你的!你爱要不要!”
话说出口他就后悔了。
他是家中独子,身边没个弟弟妹妹需要他照顾情绪,也不明白元汐桐需要被人温声细语地哄着,才会收起浑身的尖刺。那时他只觉得她脾气大得令人不喜。
这性情乖张的郡主,听他说完那句话,果然把那条帝屋枝往他面前一放,十分硬气地,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