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的草席原本已经被清洗干净,少年的身躯一挨上去,又顿时将草席染红一片。
他横趴在草席上,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事实上,除了鞭子挥下来的那一刻,他溢出了克制不住的惨叫,其余时候都是安静的,连呻-吟声都极少外泄。
一道清光攀上他皮开肉绽的背脊,不到一刻钟时间,那里就已经恢复了平整。
他奋力侧过头,看向明霞,说了一句“多谢”。
他不再佯装出盛气凌人的样子,看起来仿佛回到了年少时,在槐江山修行的模样。一双眸子黑亮清澈,里面装着一些很率真的渴望。
渴望着被人看进眼里。
不论是被爹娘,还是被白胡子,亦或是被面前这个明明给过他善意,却最终视他如草芥的人看见。
从小就不受理睬的孩子,为博得关注,是不是都会活得这样用力呢?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落在他身上的鞭子已经不是当年那些猎户的拳脚了,筋脉里乱窜的风雷之力令他的气海紊乱无比,说一句话似乎都要去掉半条命。
但他竟然很满足。
满足到近乎得意的程度。
他吓到明霞了,所以这几日,她一句话都没和他说,每次都是给他治好了皮外伤就走,好像他眼里藏着什么怪火,多待片刻就要引火上身一样。
这一日,明霞在即将起身之际,终于看见他嘴角漾着的奇异的笑。
阴恻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