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颉紧盯着风暴中心,默然不语。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上滴落,他抿着嘴,面不改色地用那只完好无损的手掏出帕子,将嘴角的血轻拭干净。
因为一时的掉以轻心,竟被重伤至这个地步,他当然是恼怒的。
但是恼怒之余,他却终于像是相通了困扰了他许久的难题,将帕子攥紧,咬着牙笑道:“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就奇怪,大歧元氏怎么能生出这么厉害的种……”
他垂眸,被医官恨不得将耳朵堵上,以防要丢命的秘密不期然飘进耳朵里的怂样给取悦,竟哈哈大笑几声,一边拍着金翅鸟的脖子一边吩咐道:“风暴停息后,你飞低一点,但注意不要离地面太近,我有几句话要对我的乖侄女儿说。”
猎猎罡风刮得金翅鸟左摇右摆,他的翅膀被医官紧急处理了一下,如今虽能勉力支撑,但风刮得越来越刺骨了。他能感觉到,以那神官为中心点的风暴虽然在渐渐减弱,但四周有大量风刃在聚集,若他们不赶紧出去,迟早要被风刃凌迟成碎片。
天上地下呼告无门,怎么会?明明那神官的灵脉都断了,为何还能这样搅弄天地?
阴云被烈风吹散,风暴平息之后的游尸九野显得洁净异常。浓重的煞气全数钻进了元虚舟的体内。
元汐桐坐在元虚舟身边,看着被煞气吸引而来的妖兽们自发地散了,就这样顺着原来的裂缝又游回了原来的时空,像从来都没有进来肆虐过一样,只觉得这一切都好荒唐。
她在风暴中心,没有被伤到分毫。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元虚舟满身的伤痕已然不见,就连那两只快要断掉的手,都已经重新长好。如今他身上的皮肉紧实健康,每一块都完好得像玉石,焕发着勃勃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