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在南荒领主还是炎葵时,是不允许出现妖族欺压人族行为的,但那个好时代,阿啄并没有经历过。
阿啄六岁之前,家里虽然清贫,但阿娘和阿爹很疼爱她。
她记得,那是一次过年。爹娘在家杀鸡宰鹅,除旧布新,而她跟着村子里孤寡的阿婆去了集市,想趁着过年卖得起价钱,支了个小摊,叫卖阿娘辛苦织的帕子。
阿娘的绣工算是远近闻名,又是喜庆日子,往来人潮见她生得可爱,口齿伶俐,也愿意多给些银钱,图个好彩头。
太阳落山时,她的钱袋子已经沉得很有分量,然而她的肚子却空得难受。但她还是强忍着,连一块烧饼都没买,就等着回家吃阿爹做的饭菜。
阿啄跟着阿婆,在送灶的爆竹声中,走到村口。往常这时候,各家各户都燃起了灶火,炊烟跟柱子似的一道一道地往天空直上,又混混沌沌地聚成一团云。空气中全是饭香,勾得人直犯馋。
但此刻时刻,烟雾还是烟雾,只是那里面夹杂的,却不是象征着温馨的柴火味,而是夹杂着血腥气的,硝烟味。
村落旁边的蛊雕群不知为何发了狂,随机选了个最近的村子,从村头吃到了村尾。不止是手无寸铁的人族,连低等妖族也没放过。
阿啄已经忘记自己在见到爹娘断肢的时候究竟有没有哭,也许她是被吓傻了,所以忘记了哭,也忘记了该怎么说话。她只是,攥着手里没卖完的,阿娘的绣样,很平静地想,这些她要留着,再也不卖了。
邻村的大人们过来替他们收了尸,立了坟,做了他们可以帮的一切,但实在没办法再负担一个小孩。
况且附近的蛊雕一族,有了发狂的先例,周围的村民也不敢再继续住下去,十里八乡渐渐成了几座荒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