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有一瞬间的死寂,慕昀身子瘫软成泥,浑身冷汗淋漓,磕头哭道:“娘娘饶命……”
婉瑛垂眸看着他。
对于这个弟弟,她其实没有太深的感情,当然也没有多强烈的恨意,从前他确实仗着爹娘的宠爱在她面前作威作福,但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婉瑛并不是记仇的性子,更不会恨屋及乌,他变成如今这般模样,原因只在于他是虞夫人的儿子而已。
失去身体一部分的弟弟,仿佛也失去了一部分男子气概,今年十七岁的他,身体骨架却依然小巧纤细,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下巴光洁,长不出胡子,神情总是畏畏缩缩,说话时不敢直视人的目光,像只活在阴沟里的老鼠。
婉瑛在他身上看见了过去的自己,她知道,这是长期暴力在身体里留下的痕迹。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
“下去罢。”
她收回视线,不再看他。
慕昀死里逃生,衣衫都被汗水浸透了,手脚发软地从地上爬起来。
擦肩而过时,没有人看见他佝偻的身板逐渐挺直,眼底的卑微褪去,透出刻骨恨意。
夜幕降临,婉瑛洗漱完,正要上床歇息,帘子被人挑开,带进来一股劲风。
她扭头望去,皇帝阴沉着脸走了进来,看着她问:“你要赛马?”
婉瑛愣了愣,心想他应该是从姬芸那里听来的,点了点头。
他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纷呈,像是觉得无语,又有些不解,她为什么异想天开地要参加赛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