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流民里不是有几个瞎了眼睛的吗?找他们来不就行了,这里头黑灯瞎火的,能看到什么?况且衣服都给换了,谁能认出他们是自己人?”
“你这话……,你且再大点声,什么自己人不自己人的,若不是看在你是我远房侄子,我何苦带你这种憨货过来,隔墙有耳……。”
之后便是这老兵训斥这新兵的话,马倏无心去听,不过人家一个“自己人”的确印证了,马倏他们还在鲁证的军中。
这怕是难逃一死了。
不知过了多久,马倏只感觉,应当是到了晚上,只因他闻到了很浓重的烧焦的味道,应当是外头起了篝火照明用。
帐帘子被人掀开了。
马倏听到有人在低语,像是一种威胁:“老实打扫,不准乱摸乱看。”
这到底还是找人来清扫这满是粪便尿液的营帐了,不过说话的人声音老成,倒不像是之前那个嫌弃里头味道大的人,反倒像是训斥新兵的人。
如此看来,这人嘴上严苛挑剔,实际上也是觉得这里头味道太大,亦或者真心想为难一下这些在军营里白吃白喝的流民。
流民,当真是比贱民还低贱的一类人,虽然本也是自给自足的农户,可本朝户籍管理严格,未经允许,不准擅自在州府之间流动,这些因灾祸四处乱窜的人,虽也是为了活命别无他法,可将来但凡要落户入籍,多少都要受到罚金的处罚,若是流窜的州府太多,流窜的距离太远,还可能直接被流放,纵然是命运所迫,也毫无办法。
在军营里干些活,至少将来还能抵一些罪过,这样的机会,对流民来说还是要争抢的,扫马棚、洗衣服,这一类的活已经算是轻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