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避而不答,反而有意继续往下周旋。原本不过六成猜疑,如今却是能累至八成了。
季书瑜眼眸微暗,抿唇不语。
似是为她犀利神光所动,他心头微颤,止住唇边未尽之语,垂首无言。
“难道不是?”
她于跪垫上起身,神情淡然地整理衣袖,唇边蓦地带出些许浅淡笑意,言道:“原来这便是郎君口中所言的,诚意么?”
日光斜洒,将室中浮尘投落于彼此眼眸之中。
她对他笑过数次,或真情,或假意,或是忌惮提防,或出自客套礼节。那眼角眉梢轻抬,杏眸眼波便若春华烟云流转敛收,似含情脉脉,轻易将他神魂悉数勾去。
或许,早在他对心间那抹情愫一无所知之时,便已下意识地将之刻绘入脑海,于心上不断临摹。
然却未有过这样一刻,那抹春光若此刻这般沁凉,佳人眼眸轻敛,冷嘲之色似蝶翩跹闪过,隐含轻蔑。
“郎君呕心沥血筹谋多载,应是早弃了真心这般于己毫无益处的东西罢?”
为她眉眼与言辞的锋利所伤,闻人珏心头微颤,下意识地屏吸,良久,方才徐徐开口。
“人非草木,珏心亦由血肉长成,如何才能做到无欲无情?便至如今,所求珍物,不过淑女一点儿青睐。”
她垂眸,静静听那人言语,并不做声。
“况且,要论真心,淑女又当真有此物么?如何,珏却始终寻不见一丝……”
他言语温吞,视线晦暗而细致地临摹着她此刻神情,见那人仍是一语不发,心中隐约有了答案,沉默良久,方才答道。